1987年,我作了一条杭州西湖景点谜:春风又绿江南岸——苏堤,在每月一次的例会上颇得好评,自我感觉也不错。
通过近几年的学习和思考,才认识到这是一条分射入底谜。它将原诗中意指江南大地的“江南岸”别解成了“江之岸”,完全曲解了王安石诗句的原有意境,致使地域范围大大缩小(谜底的概念要比谜面小得多),出现了倒吊。与之相比,以此谜面射市名“苏州”的,就要大气得多。因为其中的“州”正好与江南诸州相吻合,这才是真正的佳谜。
以此成句为面的谜还有很多,如:
1.(作家)苏青
2.(中药)过冬青
3.(书名)再生草
4.(写作用语)重新起草
5.(印刷用语)色调还原
6.(摄影用语)彩色还原
7.(纺织品冠色)草青再生布
8.(中药二)木通、苏叶
9.(泊人二)时迁、张青
10.(农业名词二)越冬、返青
11.(作家二)周而复、碧野
以上这些谜虽不及“苏州”那样确指“江南岸”,但也都颇有谜味,因为它们采用的都是对该成句的拢意扣合。
“‘我家就在岸上住’(杭州地名)云居山”也是分射入底谜。它以引号出“云”,因谜路直白,已不能称佳。它更将住在江边的人家硬说是住在山上,也就是说,将“岸上”别解成了“岸之上”,借拆字以引出一个“山”字。与“我家就在岸上住(音乐名词二)流水、过门”相比,它要逊色得多了。
“苏州”和“流水、过门”之所以大气,就是由于它们都是拢意入底又拢意扣面的。2000年,在《中国报刊谜汇》的命题创作中,我的一条谜:愿得浓阴蔽酷暑(梨品种二)伏巴、翠冠,能得武汉刘德新先生的赏识,也由于它是拢意入底又拢意扣面。它的谜底与谜面没有一一对应,初学者可能较难理解和猜中。但是,刘先生赞扬的正是这种非机械式的而是参差有序又紧扣谜面的整体拢意。因此,自以为确是灯谜中的精品之一。
凡是拢意入底又拢意扣面的,才是正宗的会意谜。这些谜的别义必在底。而以成句为面又分射入底的,如“苏堤”和“云居山”之类,则摒弃了成句原有的诗意,这种别解似有“曲解”之嫌,虽在谜界内部能予承认,但谜外人士不一定能够接受,还会误以为制谜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肆无忌惮地曲解。这样的“别解”,的确强奸了成句原有的诗意,也破坏了欣赏者的美好心情。因此,不利于灯谜的普及和提高。
明知拢意入底又拢意扣面的谜大气,容易创出佳构,而以成句为面又分射入底的灯谜,既有曲解又有断气或倒吊之嫌,难得佳作,那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分射入底谜出现呢?这或许有以下四个原因:
一是有的分射入底谜的确比较有趣。例如:
12.铁叫子在前,铁扇子殿后(浙江地名)乐清
13.耳不聋,眼不花,就是没头发(四字俗语)聪明绝顶
例12的谜面连续用了两个“铁子”,前后呼应,相映成趣。而且,在前的确是姓,在后的才是名,一语双关,让人浮想联翩;例13 的谜面诙谐有趣,而且音律协调,读来琅琅。而且,这两条谜都是广义上的别解,对谜面并无曲解之意,只是在底、面的扣合上,稍嫌平淡。
二是由于它的面和底一一对应,比较好猜,容易被灯谜初学者所理解,也容易被报刊灯谜编辑所采用。例如:
14.笑面虎,白花蛇,及时雨(河流名)富春江
15.太阳出,冰山滴(行业简称)日化
16.百花齐放鸟自鸣(桥牌术语)开叫
以上这些谜虽然好猜也好懂,但毕竟过于直白,趣味索然。而且,也容易误导初学者——制谜原来竟是这么简单。
三是为了拓宽制谜思路,避免撞车或雷同。如在迎接澳门回归的命题创作中,很多谜友都用会意法出“澳门”。由于底材只有两个字,若将谜底别义,必然单薄;若用拆字,又难出佳构。为了跳出惯常思维,我不得不以“建都堪培拉,团结共一家”为面交卷。由于谜面正气,也合音律,而且还比较出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主办者对我的鼓励,因而被评为佳谜。但是,这样的分射入底谜谜味毕竟太淡,还是少作为宜。
除了上述弊端之外,某些分射入底谜还有偷换概念之嫌(“苏堤”、“云居山”即是),让外人不好理解。试看以下谜例:
17.公瑾有疾(影人)周迅
18.离离原上草(三字口语)别苗头
例17将疾病之“疾”别解成了迅疾之“疾”。利用一字多义入谜,本无可非议,但将“有病”别解成“有快”,不仅破坏了谜面的原意,而且谜面也不再成文,断了气。再说,周迅看了会高兴吗?!例18 更加离奇,它将白居易诗《赋得古原草送别》中意指茂盛的“离离”,别解成了“离别”,这或许会误导年轻人对“离离”一词的正确认识;它又将“苗头”拆字出“草”,从而出此谜底。这样的别解,对原意似乎曲解得有点过分,令人生嫌;而且,草在面,“苗头”在底,似也有倒吊之嫌。
以毛泽东词《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中的“弹指一挥间”为面的灯谜很多,如:
19.(交通名词)时速
20.(医学名词)过敏史
21.(影视名词)功夫片
22.(物理名词)即时速度
23.(.物理名词三)光、阴极、速度
以上五则都是拢意入底又拢意扣面的。但是,也有不少却曲解了原意,如:
24.(文学名词)乐府
25.(法学名词)乐户
26.(家电商标)家乐
27.(彩电商标)乐满第
28.(音乐名词)室内乐
29.(北京名胜)乐和堂
以上六条谜都自以为是地将“弹指一挥”窄义地别解成了“弹琵琶”,从而出“乐”(倒吊);又将一瞬间的“间”别解成了“府、户、家、第、室或堂”(断气),从而出底。这样的别解,便成了曲解或断章取义的遮羞布,因为它们完全背离了原词的意境,仅仅按谜面的文字“别”出心裁,的确有点随心所欲之味。从上述的分射入底谜来看,相互模仿,以讹传讹,或许是它出现频率较高的第四个原因。
鉴于以上四点,我认为,以成句为面的分射入底谜还是少作为宜。我还认为:以成句为面的会意体灯谜,应用别义,少用别解,因为这样的别解往往会演变成曲解;而自撰的会意体谜面,可以用别解,但须避免别解后的断句、断气或倒吊。一般来说,别解手法比较适宜于拆字、象形、象声这些谜体中。这就是我对别义、别解这两种不同灯谜艺术手法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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