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谜：你寄托什么[游子吟论坛]

        忘了是哪一位谜人说过，每一次猜谜的过程就是一次“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人生哲理的体味。这应该看作是猜射过程中的感受，也算作是赋予灯谜最大娱乐功能之一的寄托。
        最早接触寄托一词是小时候读的一段毛主席语录：“这种方法也要介绍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种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
        那么，如今我们创作灯谜的时候又是在寄托什么？
        让我们先来看两条谜：
    例1、一把手坐镇，谁敢说个不字？（五字电信用语）正在通话中（大胃）
    例2、吾等怡然自得，无意出此山也（八字底层人民抱怨语）我们快活不下去了（老鹰）
        二谜的作者为谜材赋予了另一层意思，也就是通常我们说的别解。举例1这个例子，是因为谜材“正在通话中”曾经有人作过这样一则谜面：“%##^#@!$~**”&$$@^%*#（笔者注：此处删去16个字），其中“中”字，也是别解为“好”，但是它赋予谜材的意义，就属于情色类了。这就是大人看小的很清白，而小的看大人却糊涂的紧了，所谓一人一个眼光。面对好谜材，作者在利用别解扣合手法的时候，总要拿生活中的某个现象来“说事”，在不违背灯谜成立的前提下，至于说哪种事、怎么说、采用什么内容反映到谜面上，那就完全取决于作者下意识地想寄托什么了。这就是对于灯谜寄托什么的最简单的解释。例2的寄托就有点言外之意了，作者把一句常见的“底层人民抱怨语”别解后，赋予了轻松怡然的境界，这样的寄托，可以看作是作者一种极其悲愤的幽默，如此寄托，在我的眼里是更深层次的寄托。
        长期以来我有个鲜明的个人看法，即：幽默应该是灯谜作品寄托的主要方向。喜欢的幽默谜如：“患了痢疾勤跑厕<一个拉拉提接着一个拉拉提>（武骝）”、“嗷嗷待哺<伊呀伊得喂>（佚名）”等等，不过，这两条幽默谜的寄托只是一种调侃罢了。最近见到的一条谜就更加有点噱头：“全世界的医院都没有靠存放死人尸体赚钱的<天下太平间不容发>（谈笑周郎）”此谜在网络谜擂上刚一抛出，马上就有在线的谜友以私聊方式对我说：“这样的谜让我看着开心”。不错，先不说其创作手法走的是近来颇为时髦的“谜底连珠连读”的路子，让猜者开心更在于谜中寄托的批判性质的幽默，这样的谜，也许不会被谜会评作佳谜，不会人人称赞，但是她留给我的印象，已经可以用“震撼”一词保存在记忆中了。曾经有这么一则新闻：“亲人去世，悲痛中的家属大多会通过花大钱办丧事来安慰自己，‘买最好的寿衣’、‘不好意思讲价’便给经营丧葬用品者提供了大肆赚钱的机会。然而，记者调查发现，同样档次的寿衣，从北京周边的进货地到各医院的太平间，价格竟翻了五六倍……”相信所有读者看了这则新闻后，都会大喝一声“岂有此理”。周郎的这条谜，就是有意无意之中把新闻中的丑恶现象，在谈笑之际间嘲讽之至。因此。路边有云，灯谜寄托，幽默为主，底蕴为上。
        我国古代诗论一贯强调，诗歌必须通过形象表达充实的思想内容。比如梅尧臣说：“圣人于诗言，曾不专其中，因事有所激，因物兴以通。”说的深奥，其实就是我们说的寄托。诗歌中所谓表达思想内容的手法，无非是两种：一是直陈，一是寓物。汉人在总结《诗经》的创作经验时，把前一种列入“赋”，把后一种列入“比兴”。因此，“寄托”往往被叫做“比兴”、“兴托”、“兴寄”。现代诗论家们也就常常以“比兴寄托”连起来作评论用语。但是，“比兴”和“寄托”虽然都是“托物寓情”的意思，而“比兴”却不等于“寄托”，在很多意义上不能混为一谈。
        灯谜的寄托的概念，其实不难理解，就是以别解的方式，赋予谜底一种“另外的”涵义，概念应该很清晰。言在此而意在彼本来就是所有谜作的追求，这跟诗中以描写“怨妇思夫之怀”寄寓“擘子孤臣之感”有所类似，再来看一条谜：“挥笔一生录风云，入木三分写鬼精<魂来枫林青>（天涯）”，将一句唐诗，寄意精笔妙要，一经刻画，逐落蹊径，这样的寄托本领，是值得捧赏与学习的。
        当然，诗歌常常以“一草一木”寄托“交情冷淡”、“身世飘零”，在灯谜可能没有那么麻烦，也无需刻意模仿。寄托是灯谜作品表达思想内容的重要手法，要求谜作有“寄托”，也就是要求谜作必须蕴含一定的显示内容。至于象“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字字双）、加劲劳动，个个有份（力）”这样的谜，虽然是学谜基本功，但失去了寄托，便成为了真正的文字游戏了。话说开来，在诗歌界，有无“寄托”常常作为衡量诗歌的重要标准，宋初梅圣俞抨击“西昆体”的“有作皆言空”，就是主张不能只是“烟云写形象，葩卉咏青红”。特别在论及咏物诗时，诗论家们更将“寄托”视为诗的灵魂，他们认为，咏物诗不仅仅是描摹物象，如无“寄托”，咏物诗就成了“儿童猜谜”，成了空虚苍白的“试帖体”，无思想价值和艺术价值可言了。那么，在灯谜创作中，我并不要求谜作一定寄托深远，而掌握“寄托”的使用价值，虽然说不上加大评佳砝码，起码也是一种自我境界的追求。有谜友对我说，其作谜拆字造面，一定要揉合诗词或述说典实，虽然有些偏激，却是一种寄托的自然流露。
        最后想说的是，灯谜的创作中，也不能时时为了寄托而寄托，有些谜人在创作中，往往为了引起共鸣，片面追求谜面典雅、意境和诗感，尤其是沉湎于浩瀚的“引号”之中，那么，谜作成了概念的图解，造成灯谜艺术与趣味的游离。我以为，寄托应该在扣合中的自然追求，是与生动的扣合艺术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的，谜作讲究“即性灵，即寄托”，虽不是有意为“寄托”，而“寄托”已经存于谜中，所谓“寄意在有无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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